一雙巧手,可以將一片竹,這兒一屈那兒一拗,再加銅片、藤皮底,將它變成廚房的好幫手——蒸籠。這雙巧手的主人翁是73歲的沈祐興,他賣出的蒸籠數以百萬計,創業多年經常為竹蒸籠開拓新市場,堪稱是香港蒸業的一哥。
沈祐興12歲入行,從事竹蒸籠行業接近60年,他所經營的「沈興記蒸籠」,全盛時期每年生產竹蒸籠200萬個,不但佔據本港一半酒樓市場,亦行銷歐美各國,令他感到自豪,難怪說起1945年第二次大戰後的入行經過,他仍然歷歷在目。
學師生涯一個苦字
「那 年大概12、13歲,日本仔剛走,社會環境艱苦,我們在農村長大,每一個行業都不請人,大家多由學徒做起。」原來當時做學徒有地域的傳統,沈祐興記得那年 代的台山人會加入理髮業、清遠人從事藥材,而山人則做茶樓。原籍南海的沈祐興,最終透過叔伯介紹,到廣州當竹蒸學徒。
做徒弟的生活是怎樣的?他說得坦白:「是打雜。」一朝早,徒弟會幫師傅開舖,跟伙頭煮飯,為師傅煲水沖涼,待師傅收工後,才可以真正學師,不!應是「偷師」才對,「師傅收工後,會去嘆夜茶,我們看見師傅剩下來的物料,自己慢慢領會如何做。」
每天只做25個
在那年代,機器不能大量生產蒸籠,每個蒸籠全由人手製作,師傅精湛的手工是由時間磨練出來的,然而師傅一天只可做25個蒸籠。一個竹蒸籠的製法是這樣的:
去竹:用刀把竹削為一片片。屈竹:用竹片放在熱度超過千度的熱炭爐上,讓熱力令竹屈曲。經此步驟後,可以選擇合適的竹做蒸籠的內層或外層。
織底:以籐皮編織蒸籠的底部,之後以籐或銅片固定竹片及蒸籠底。
沈祐興學師3年,於60年代在香港創業,開辦「沈興記蒸籠」,為爭取生意,當年他既要當行街四處到酒樓推銷,又要找時間親手製作蒸籠,創業初期的數年時間是他最艱苦的歲月。
打入海外市場靠創意
雖然萬事起頭難,但經過不斷努力,沈祐興的竹蒸籠終於打出名堂,至少一半酒樓使用他的蒸籠,於70年代,他的出品更打入海外市場,為事業寫下光輝的一頁。在80年代,是他的事業發展高峰期,當年年銷200萬個竹蒸籠。
能成為行內一哥,到底有何秘訣?沈祐興的答案很簡單:肯想、肯做,「有好成績、做到生意,可能因為自己肯去做,開拓了市場,較前輩所做的市場更大。」
例 子可多的是,就如開拓海外市場的策略。他記得最初將貨品賣往歐洲時,由於不懂得包裝知識,銷路很差,叫他苦不堪言,他決定到百貨公司「偷師」,到舖頭附近 的百貨公司,看不同用品的包裝盒,觀摩了2天,最後決定採用類似電飯煲的包裝,成功為竹蒸籠變身,「我好開心,原本竹器如此粗糙之物,竟然可以去到歐美的 百貨公司,它的身價也提高了。」談起這段光輝歷史,他笑得眼睛也眯起來。
只要肯創新,夢想可成真。
改變竹蒸籠命運
沈祐興為竹籠變身,不但令它行銷海外,更改變它只做「蒸籠」的命運。他記得有一次,一名食品商拿着一個竹蒸籠辦,說希望他改良竹蒸籠,做得精緻一點,作為盛載朱古力的包裝,於是他想了許久,想到做一些迷你竹蒸籠,外加絲帶,讓蒸籠增添一點貴氣。
為開拓商機,他從不放棄觀摩、偷師的機會,細心留意市場出現的商機。
由學師到創業,他一直專注做廣東蒸籠,但看見50年代後,不少上海人來港,市場上出現了一批又一批上海老字號菜館,上海蒸籠變得有價有市,他決定開拓本身業務,當年學得的「偷師」本領更派上用場。
偷師學上海蒸籠
沈祐興希望學做手工較精緻的上海蒸籠,於是拜訪了一位到他「舖頭」買材料做上海蒸籠的師傅,這位師傅當時熱情款待他們,暗地裡是拒絕示範製作上海蒸籠之法,「他一看見我們到訪,立刻放下手頭工序,為我們泡茶,又不斷跟我們聊天。」
身為老行尊,他當然知道這名上海師傅是不大願意示範,但正所謂「你有張良計,我有過牆梯」,曾當3年學徒的他,練得一身「偷師」本領,只需看看環境已略知做上海蒸籠之法,「我們看看他留下的材料、設備,留下的工序已可偷師。」
他「偷師」後繼續鑽研,結果,10年後,這位上海師傅退休了,本港再沒有出眾的上海蒸籠師傅,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,於是親到湖南,因為當地的師傅手工不俗,他到當地教導師傅學做上海蒸籠,稍後開始了新的生產線。
去旅行留意商機
除了留意本地市場的變化,他也到處走走尋商機,「我去旅行,去日本、加拿大、澳洲、越南、古巴,最喜歡到當地市場,看當地人如何生活,體驗他們的飲食習慣,多走百貨公司的廚具部。」成功非僥倖,沈祐興能成為行內一哥,全靠本身努力不懈的工作態度。
工作多年後,沈祐興目前過着半退休的生活,仔女已移居海外,舖頭的業務交由親戚打理,他閒時會到舖頭,按顧客要求做一些竹蒸籠的辦,其餘時間則享受生命。
(刊於第五十一期「長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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